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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侦破】《我靠鬼怪吃饭》作者:追月逐花

【恐怖侦破】《我靠鬼怪吃饭》作者:追月逐花

  内容摘要:

  大专毕业的“剩余劳动力”穆严,被一个美丽的女人米兰骗到一个奇怪的公司去面试,只在那儿呆了片刻就遭遇到一连串的奇异事件,吓得半死的他逃出公司,没想到路上忽然从喧嚣的都市来到无人的旷野,遭到一可怕的幽灵袭击,他打退幽灵后却被告知这就是公司的入门
考试,如果之后不进入公司任职,就会一辈子被幽灵追杀……

  他极不情愿地开始了“上天入地”的靠鬼怪吃饭的生涯,经历了一连串奇异惊竦的事件,同时渐渐发现,他所在的这家公司卧虎藏龙,同事们有的是可以用头发攻击和防御的神性血族“发巫”一族的最后遗孤,有的是从深山里逃出来的驱魔僧,有的是在逃天使,有的甚至是僵尸,……


  穆严这独特的职业生涯中渐渐喜欢上了自己的职业,个性和灵力都在成长。在经理的引导下,他渐渐发现自己的潜力强得可怕……

  在爱情方面,他一开始暗恋美丽成熟的前辈米兰,后来感情渐渐转向,竟然陷入了一场人鬼殊途,不,是人尸殊途的爱情……

  

第一章 奇怪的公司

穆严大专毕业,终于要面对许多学子共同的尴尬——找不到工作。其实早在他入学之前,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局面。他之所以要上这没用的大专,只是为了填充父母那可怜的希望,也为了暂时逃避社会。可梦总是要醒的,面对现实的日子终于来了。

奔忙了数月,遭遇了无数的白眼和冷遇,也被人骗过钱,最后只找到个保安的工作。父母为此颇为不平:我家儿子好歹还是个大专呢。他的心态却很平和:不错,不错了。据说他长得清秀,要不是个子高点,恐怕连这个工作都找不到呢。

有时候,孩子比父母要冷静现实得多,只是父母发现不了罢了。

保安的工作除了那可能出现的生命危险之外,一切都还好。只要一天到晚半睡不睡地呆在岗亭里,不让不熟识的人近来就行。过了几个月,要求严了,所有职工必须凭出入证才能进入。他又得站在门口检查出入证。天天站在门口是很不爽的。后来只要没有老同志盯着,他就懒得再站在门口了,只坐在岗亭里,等门口有眼生的人经过的时候,喊一声:“出入证——”

一天,艳阳高照,风软如棉。在这本该让人精神抖擞的好天气里他却昏昏欲睡。忽然,一个美女走来,他立即从懒散中醒了过来。只见她长发飘飘,面如桃花,一身的热辣装束,迈着模特般的步伐走了进来。他呆呆地看着,记得估算她的腿有多长,胸有多大,也记得向她暗送秋波,就忘了找她要出入证。

他以为这只是个小小的疏忽。她绝不会是江洋大盗,也不会是国际特务,更不像是领导审查。再说让她进去,让所有的男同胞们养养眼,也是好事一件。

可是世界就是这么怪。他这个小小的疏忽,却不折不扣引发了一次大地震。

这位美女不是别人,就是总经理的老婆大人。她二话不说直闯办公室,正巧看见女秘书坐在总经理的大腿上,于是立马上演全武行。总经理被抓得一脸都是划子,还引来一大堆职员观看,威风扫地。他大怒之下,立即拿穆严撒气,利落地把他给炒了。他也不要求穆严黑着脸把老婆拦在外面,但你小子至少得问一声,给他挂个电话再把她放进来,他也好有个准备。谁让你小子这么不开窍呢?

穆严揣着这个月的薪水,木木痴痴地从单位走出来。放眼四顾,竟不知该往哪里去。这样的打击,他暂时还是能受得了的。不过他绝对受不了父母可能表现出的悲痛欲绝。

他在街上晃了一会儿,忽然大脑短路,找了张纸,铺在地上,先写了“找工作,什么工作都可以”几个大字,再把自己的学历状况、资历一写,便在路旁一坐。他知道这样很愚蠢,但就是想做些愚蠢的事,越愚蠢越好,对这世界来个小小反抗。

很快路人便聚了一堆,看珍稀动物一样看着他。只是看而已,他就知道会这样。很快他便感到了疲倦,眼皮开始下垂。就在他的上下眼皮快要亲密接触的一瞬间,一个清脆的女声传到他的耳朵里:“小伙子。我这里正缺人,你愿意来吗?”

“唔?”他立即像过了电的机器人一样,精神抖擞。但兴奋的心情很快便不复存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机遇,十有八九不会好。先问问吧。

“请问您的公司是作什么的。”

“主要是从事一些民俗事务。”

民俗事务?什么东东?听不懂。罢了罢了,现在走投无路,跟过去看看吧。

“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叫米兰。你可以叫我兰姐。”米兰打扮得很时髦。一头染成茶色的头发如光似霞。一架大大的茶色眼镜遮住了她的小半张脸。琥珀色的光晕鱼一样地在镜片上流动,时尚中透着神秘,甚至有些诡异。他暗暗吞了口唾沫。

在街上拐了几拐后米兰把他带进一条陋巷。他心不禁碰碰地跳了起来,真怕会忽然出来几个彪形大汉,将他臭揍一顿再劫走他所有的钱。现在这种事很多。

他找工作的想法已经飞到了九宵云外,只是四面乱看,如果出了异常状况好跑。正在胡思乱想,米兰已经停了下脚步,淡淡地说:“到了。”

他抬头一看,虽然是在这陋巷中,公司门面还是很气派的,周周正正的三层小楼。招牌赫然是“宇宙功法研究公司”。他差点“噗”的一声笑出来:他想起了多年前看过的《孝子贤孙伺候着》。里面那些算命打卦的为了掩人耳目,就把自己的经营场所取了类似的名字。咦?这里不会也是算命打卦的地方吧?

米兰推开门,摘下墨镜。真是一个大美人呢。大概二十八九岁,颇有熟女风范。

进了门是一道狭窄的走廊。走廊里的装饰越发证实了他的担心。墙上挂了很多“神器”,有拂尘符咒,经文念珠,还有十字架和魔棒,整个一中西和璧。走廊这边有一扇门,写着“驱魔室”,另一扇门上面写着的则是“施符间”。还有一个小房间,门关得紧紧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走到那扇门前,忽然一股冷风迎面吹来,门闪开一条缝,从里面探出一只青灰的手,仔细一看竟是透明的!

他打了一个寒战,再看那扇门时,发现它仍然关得紧紧的。一个女孩昂然而过,径直走进施符间,几乎是和他擦身而过,却看也没看他一眼,就像没看见他似的,典型的高傲。他心里立即升起一团怒气。米兰察觉了,轻轻一笑。他忙收起了怒色:找工作可不能带脾气呦。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他迟疑着走进去,穿过门的时候忽然全身都感到了一种挤压感,仿佛他是从什么流质的屏障中穿过去的。他这时才看到靠窗的一个办公桌上坐的有人。真奇怪。这么醒目的地方,刚才怎么会没看见呢?

那个人是个大概二十七八的男人。长得挺帅,目光相当锐利。虽然穿着很入时的衣服,可总给人一种是似乎和时空不大协调的错乱感。

米兰叫他经理,然后便凑过去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给他说着什么。他听着听着笑了,朝穆严看了一眼。他的目光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意图,穆严却清晰地感知到,他这是让自己走过去。

经理等他走近,微笑着盯着他的眼睛。他立即觉得有一道冷而锋利的目光直透到他的身体里,忽然间眼前一片混沌,只有一双巨大的眼睛看着他。这双眼睛没有眼睑,也没有睫毛,只有白得刺眼的眼白和黑得恐怖的眸子,里面射出刀子一样的光芒,瞬间把他的千肢百骸扫了个遍。

“你怎么了?”

他如梦初醒,慌乱无比,语无伦次地介绍自己的资历。经理微笑着打断他:“我们这里不看学历的,只看你有没有能力。”他只有干笑。现在不干笑还能干吗?

经理往椅背上一靠,说:“你先回去吧。”

“啊?”

“明天给你答复。”
第二章 幽灵考官

穆严逃也似地冲出公司,胸口一片冰凉,心猛烈地跳个不停。天哪,这是什么公司啊!自己真是昏了头了,跑到这个公司来。明天也别来这儿听什么回话了,另想办法吧!只求不要把邪气带回家了!

他决定在找到工作之后再告诉父母自己已丢了保安的工作,在街上晃悠到下班时间才往家赶。不知是不是刚才的关系,他总是往人多的地方钻。

终于到了回家时间。每天回家他都要穿过一条长满青苔的小巷。往常这里有很多孩子笑闹嬉戏,也有卖棉花糖丁丁糕的慈祥的老人。虽然破旧,但很热闹。可是今天竟一个人影也没有,随着他越走越深,两边的墙壁和地面竟隐隐有种扭曲的感觉,脚踏到地上也是虚浮的。早已走熟的巷子,今天竟这么陌生诡异。他只当自己神经过敏,加快脚步往家赶,眼前越来越阴暗,空气也越来越混重……

他一脚踹到了一堆草里,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发现眼前竟然是一片深山老林!——

他“啊”地一声叫了出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明明是在都市里啊,怎么会有这么大片的山林呢?再说这条巷子他已走了无数遍,从没发现它通到过这里啊?他犹豫着踏出一步,脚刚一着地心中就闪过一阵惊慌,回头一看,竟发现来时的小巷不见了!茫茫四周,都是荒凉的旷野!

他顿时魂飞魄散,回过神来之后,地把手指凑到口边,狠狠地咬了一口,痛!不是梦!可怎么可能不是梦呢?

他呆了一会儿,神使鬼差地向前走去。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脚下的泥地又湿又粘,坚韧的青草一下一下地绊着腿。侧耳细听,似乎有什么声音传来:“哈哈哈……哈哈哈……”竟是孩子的笑声。旷野中听来,格外糁人。他心尖开始发颤,不小心绊了一下,脚戳到了泥地里。他抽了抽脚,脸忽然变得没有血色。他的脚动不了了。不是被泥吸住了,而是被一只手抓住了。一只冰凉的大手……

“啊!”他猛地被拖倒在地。

“咯咯咯……”伴着一阵阴森森的笑声,一个冰凉的躯体靠了上来,紧接着一只蒲扇似的冰凉的大手便摸到他的腰间。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战战兢兢地往下一看……

啊!一个披头散发的人……不!已经不能被称为是人了:它浑身瘦得几乎只剩骨头,浑身翻着青白色的光,又长又稀像水草一样一样披下来的头发下面是一张蒙着皮的骷髅似的脸,深陷的眼窝里嵌着一对没有瞳孔的青白色眼珠,干瘪的胸口上胸骨清晰可见,下面一个硕大的肚子,细得像竹竿的四肢又细又长,扭曲着张开,像一个硕大的蜘蛛。

他瞪着那没有瞳孔的眼睛,咧着嘴唇上缩、露着青灰色牙肉的嘴,阴惨惨地笑着,把他那已经有些乌紫、长着尖利指甲的大手,朝他的脖子移了过来!他忙用手推它。

手“唰”地甩了出去,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可它的身体还靠在他身上,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它没有形体!它是鬼怪!

他拼命在地上打着滚,想把它摔开。可无论他怎么剧烈地滚动,它还是紧贴在他的身上,一双大手还掐在他的脖子上,那张可怕的脸也已经凑到了他的脸上。不久他被扼得窒息难耐,“噗”的一声把一口浊气喷到它的脸上。

“哗!”它的脸中间破了个大洞,扼住他的手也松了。他还没来及喘口气,它的脸竟又自己合了起来,扼住他喉咙的手又开始收紧。他又喷了一口气过去,它这回是脖子破了个洞,接着又自己合拢。

他一口一口地喷着,拼命地喷。渐渐地,他可以看清自己喷出的每一口气:蓝荧荧的,如烟似雾。而那个怪物,则是青白色雾气的聚合体,身上颜色深浅不一。他就朝这些地方吹气,果然比较容易吹透。

唰——唰——那个怪物被吹得千创百孔,可就是散不了。

他终于把手抽了出来,无意中瞥见自己右手食指有一团蓝荧荧的光,想都没想就朝那怪物身上颜色最浅的地方戳去。

唰!那怪物的身体立即垮散开来,变成一丝丝雾气在空中漂浮。他头一阵猛晕,接着竟发现自己就站在早已走熟的巷子里,米兰正带着一脸坏笑站在他的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玉瓶,正把那丝丝烟雾收入瓶中。

“你……”他瞪大了眼睛。

没等他发问,米兰便笑着开了口:“恭喜你合格了。”

米兰接下来说的话让他张口结舌。原来米兰他们是灵工作者。当人受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骚扰的时候帮人解决问题,收取一定费用,或当幽灵鬼怪遇到麻烦时帮它们排忧解难,收取能量和魔法用品。

现在有灵能力的人不多,他们人手极缺,米兰一天到晚在街上转悠,寻找可用之才,正巧碰上了他。因为不知道他的能力到底有多大,就用自己的役使灵来试探他。他击退了役使灵,完全合格了。

穆严大张着口,半天合不拢。虽然在漫画里多次见过他们,但当他们忽然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惊骇万分。他再次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咬了下手指,还是痛。

米兰朝他嫣然一笑:“怎么样,加入我们吧?”

他瞪了她一眼,二话不说转头就走。见鬼去吧。他才不想当什么灵工作者哩。再说他们拿那么恶心的灵来试探他,还差点要了他的命。

米兰微笑着看着他离去。那目光仿佛在说:“你一定会回来的。”

第二天,穆严眼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嘴唇上翘起了高高的死皮,右手软软地垂在身边,一头闯进“宇宙功法研究中心”,左手在经理的桌子上用力地擂着:“你们搞什么鬼名堂?”

原来昨天晚上穆严遭到了大批幽灵的袭击。一股股分散出现的,一团团扭结在一起的,披头散发的、缺胳膊少腿的、伸着舌头的、骷髅形状的幽灵,从门缝里,窗户缝里,不停地钻进来,争先恐后往他身上压。他用手指拼命地戳,打退一批又来一批。手上的灵气很快便消失了——手上灵气消失后手便脱力般动不了了。他就用嘴拼命地吹,幽灵们这次是退而不走,他的嘴唇很快就没了知觉,幸亏他快要精疲力竭的时候天亮了,幽灵们渐渐散去。他来不及洗脸就跑过来兴师问罪。
第五章 群鬼参见

“昨天呢,是对你的第一次锻炼,也是你的资质测试。你的表现总体上不错,但距离成熟的灵工作者来说呢,还有很大的差距,你还需要进一步的锻炼。所以,从今天开始,就由米兰指导你,开始为期一周的职业训练!”

站在经理办公桌前听经理打这段官腔的时候,穆严不时用眼角偷看坐在另一个办公桌前的凌。虽然对他说了欢迎,但肯定还是对经理说了他不少坏话吧。他才不觉得自己差在哪里哩。自己已经毫发无伤地完成了任务——比漫画里那些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弄得事态乱七八糟,弄得自己满身是血的初学者好太多了。

“跟我来吧。”米兰的唇彩流光溢彩,甜美的声音和朦胧的香水味一块来到她的身边。他原本毛毛糙糙的心情立即变得平滑如镜。

同样是同事,米兰就比凌好很多。虽然骗了他来,但会在他吮着伤口的时候会及时给他递来创可贴。同样是大美人,却一点都不倨傲,给人一种姐姐般的亲切感。难道这就是所谓成熟的女人?

米兰打开那个小房间的门。里面黑洞洞的。穆严想起前天刚来的时候,看见里面探出一只鬼手,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米兰“啪”地一下开了灯,对他说:“进来吧。”

他走了进去,赫然看到千万个惊讶的自己。这个房间的地上和墙壁上竟然砌满了角度各异的镜子,一眼看去,像个万花筒。

“开始吧。”米兰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关上了灯。他眼前变得漆黑一片。等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骇然发现四周巨树环绕,自己竟在荒郊野外。

又来了,自己还在公司里吗?他茫然走了几步,忽然发现远处站的有人。再走近几步,发现是个背对着他的白衣女子。

“喂,请问……”他走到她身边。

那女子回过头来。她的脸苍白得像被人放干了血一样,朝他笑了笑,忽然眼中流下鲜血,头发像触角一样扬起,转眼便将他的脸紧紧缠住。他立即窒息,一股尸臭味钻进他的鼻孔。

她……是鬼?

“哇!哇!哇!”米兰打开灯的时候,穆严还在那里闭着眼睛,两手在面前空挥。“好了!睁开眼吧。”

穆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那个房间里。“刚才那是……”他想起刚才的经历,惊魂未定。

“GAMEOVER啦。”

“啊?”

“如果她真的是鬼,你现在已经死了。”

“什么?”

“这是模拟遇鬼训练。在这里你会碰到各式各样的虚拟恶灵。他们除了不能真正杀死你之外,和真正的恶灵没什么区别。你需要先学会应付它们,才能进行真正的驱鬼。你果然离成熟还有很大差距呢,”话还是那话,从米兰口中说出来,却一点不让他生气。因为米兰一直带着温和的笑意,完全是一副良师的样子:“你现在能看到鬼魂,但是还不能把它和人分辨开来。恶灵不像普通的幽灵,都是很会伪装的。”

“那……要怎么分辨?鬼……一定有什么特征吧?是不是没有影子,脚不沾地之类……”

米兰笑着摇了摇头:“这些特征都是你在知道它是鬼之后才能发现。”

“我……听不懂。”他觉得这句话很矛盾。

“我们灵工作者有句话,心清目明。简而言之,就是用心来识别鬼。”米兰走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按在他自己的胸膛上,凝视着他的眼睛:“人的潜意识在人遇到危险的时候总会预先警告。但人有时过度相信理智,往往会忽略甚至否定这些讯息。你好好想一想,你刚才在见到那个女鬼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你想起那个感觉了吗?”

穆严脸上发烧,心头狂跳,被她拉着的手上的血管一下下地抽动,舌头发硬地说:“大……大概吧。”

“好,再来。”

穆严的眼睛再次适应黑暗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满目蛛网的旧房子里。他心中暗叫:“糟糕!”刚才糊里糊涂地说了她爱听的话——是少男都会这样吧,其实他根本没想起来看到那女鬼的时候到底有什么感觉。他竖起食指,食指上的灵光乍现,呈火苗型,比昨天又强了些。

他抱定一个主意:不管看到什么,见者就戳。

远处隐隐有蓝光闪现,鬼火?他立即进入战备状态,指上灵光又强了许多,慢慢地朝那地方走去。哎呀!有一个人趴在那里。他还没完全看清便一指就戳,没想到戳到了一团烂帛败絮上——只是一件破长袍摊在地上罢了。他撇了撇嘴,忽然心头一阵悸动,两只冰凉的手从后面掐住了他的脖子……

灯又亮了。第二场试练又以失败告终。他觉得非常不甘心,他已经找到了发现鬼怪时的感觉,只是慢了一步,没等米兰开口,便大声说:“请让我再试一次,我已经找到感觉了!”

米兰眉头微扬,接着赞许地笑了。

第三场试练开始。穆严发现自己坐在了一条小船上。眼前是黑浑的天,船下是乌黑的水。他这次没有乱动乱看,静下心来等待着。来了!那种悸动!

一只只手从水里冒出来,攀住船舷,一个个黑糊糊的脑袋升了上来。水鬼。他看准一个脑袋,用食指迎头便刺,食指末入一团黑暗之中,没有什么感觉。

黑暗咕地一笑,忽然顺着他的手臂滑了过来。转眼便将他裹住。

灯又亮了,米兰咯咯直笑:“你真像个小孩子呢。忘了找灵穴,没有章法地一通乱打呢。”

穆严涨红了脸,米兰恰到好处地止住了笑,看来她很懂得如何保全别人的自尊。她微笑着把手放到穆严的额头上:“只有击中恶灵的灵穴才能净化它。每个恶灵的灵穴的样子和方位都不一样,寻找用心眼去找。你好好回忆一下你击退驱使灵时的状态。”

她的手干香温暖。穆严这次却没有心猿意马,只是一心回忆那时的感受。

“好了吗?”

“是。”

灯再度暗了下来,他这回来到了竹林里。一个黑影正在竹竿间晃来晃去。

黑影渐渐停止了隐藏,慢慢飘到他的面前。

是个一脸黑血的童子。

穆严没有轻举妄动,倒退几步,平心静气地观察。童子在他的眼前跳来跳去,忽然张开满是獠牙的口向他扑过来!穆严冷静地一指戳出,正中舌头。他的舌头上有一个红色的灵气旋涡,正是灵穴。

灯亮了,米兰一脸喜色:“恭喜你入门了!”
第七章 停尸间

“鬼来吧!”穆严早上起来,打开窗子大吼。引得楼下的长舌老太太们议论纷纷,他也不在乎。因为他现在很郁闷。第一次执行任务不利,让他倍感耻辱。他渴望下一次任务来个大恶鬼,让他好好地显一下身手,以雪前耻。

很快便来任务了。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经理竟让他们去调查本市发生的连环杀人案!

“刑事案我们也能管吗?”他失声问道。

“准确地说是让你们先去调查一下我们可不可以接手,然后再决定管不管这件案子。”

也许是白天,米兰没有带他坐飞椅,而是老老实实地坐的士。坐在出租车上他问起那天坐的飞椅,问那飞椅是不是用特别的材料制成的。

米兰浅浅一笑:“那个椅子只是个普通的旧椅子而已。让它飞行的是‘咒’。”

“咒?”

“是啊。我们工作的时候除了需要使用自身的灵力外,还要使用各式各样的咒。咒只是一种力量,你看到的飞椅、符咒只是它的载体。没有咒,它们只是普通的椅子和纸张。咒是最常用的。以后我们会教你的。”

“飞椅呢,一般只在紧急情况下短途使用,平常情况下我们还是坐现代交通工具。”

“这么说那天情况紧急了?”

“不是啦,”米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是经理临时起意叫你过来,等你到来的时候怕时间不够,才让你享受特别待遇。”

穆严差点晕过去。

出租车司机不时地用眼角往后偷描,怀疑自己是不是误搭了两个精神病上车。

市公安局赫然出现在视野里。米兰没有叫出租车司机直接把车开向大门,而是叫他转到公安局后面的一条陋巷前,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早已等在那里,一见到他们就急急地说:“快来快来!”他看起来大约三十来岁,个子很高却佝偻着腰,长得挺帅却显得有点苍白颓废。米兰对穆严说:“这是李法医。”

李法医把他们带到巷子尾,搬开杂物,一个破旧的小铁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李法医“唰”地拉开铁门,扬起一大片灰尘。他迎着灰尘钻了进去:“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废弃了很久了啊。费了好大劲才把它弄开。”

穆严捂着鼻子皱着眉头,不大愿意往里钻。可见米兰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也只好跟上。

穿过眼前的灌木,穆严发现他们竟从公安局大院的绿化带里钻了出来,腰还没挺直,李法医就紧张地用手推他们:“快躲回去!”

他们又躲回去。几个警察昂然经过。李法医朝他们吐了吐舌头,轻声笑了笑:“我是要带你们偷偷潜入啦!”

李法医躲躲闪闪地带他们进了一个房间。刚进门穆严就闻到一股怪味,抬头一看,墙边赫然是一排排冰柜,还有几个盖着白色床单的铁床就在眼前。一张床单下露出两只青白色的脚……尸体?这里是停尸间?

穆严立即感到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躬下腰捂住嘴。米兰忙递过来一个小瓶:“快含一片!”穆严忙倒从瓶里出几片淡黄色的东西含在嘴里。刚入口便尝到一股很冲的辣味,原来是姜片。辣味流入喉咙,很快便把反胃压了下去。

李法医咧开嘴笑了:“我可是为了你们,专程把他们摆出来的呢!”此时此刻他露出此等笑容,不能不说是太诡异。

李法医说:“这就是情侣杀手案的受害者。我相信你们对此也有所耳闻。”

所谓情侣杀手案,顾名思义就是专门针对情侣的连环杀人案。现在的年轻人讲究气氛,约会时就喜欢往僻静的地方钻。僻静的地方气氛是有的,但人身安全就难保障了。至今为止已有四对情侣受害,凶手都是先从后面用钝器把男的敲死,再用绳索之类的东西把女的勒死。

“凶手的手段极其凶残,被他袭击过的人没有一个幸存下来的。而且他的犯罪手段极为高明,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这是一个了不得的大案。不过再大的案子,如果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也不需要你们出手。”

李法医“唰”地一下揭开盖在一具上盖的白布。穆严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寒战。

这是一个男孩的尸体,一丝不挂地躺在铁床上。活人不穿衣服会让人感到奇怪,死人不穿衣服却没有让人觉得不妥。灵魂一旦走了,尸体就和蝉蜕一样无用了。

血凝固后皮肤就变成了青白色。他的脸上已经因淤血堆积而微微发蓝。头上有几大块凹陷的伤口,凝着紫血。穆严不禁浑身发冷,又感到一阵恶心,用力嚼了嚼口中的姜片。

米兰看着尸体,一脸惊讶:“原来如此!”

“在这里工作长了,就会渐渐看到平常看不到的东西”。李法医苦笑着说

“什么?”穆严可没看出这具尸体有什么特别。米兰掏出一个眼镜递给他。他迟疑着戴上它,惊异地发现米兰和李法医身上都浮起了奇怪的蓝色的雾丝,像拔丝香蕉一样。

“普通人也会散发灵气的。你现在只能看见灵魂,还看不见活人散发出来的灵丝。”米兰缓缓地说:“通灵石的眼镜可以帮助你看到。”

穆严忽然发现一团火焰喷发般的灵气从眼前闪过,仔细一看竟是以自己的手为中心,吓得甩了甩手。米兰抿着嘴笑了:“这下你看到你的灵气有多强了吧。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劝你进公司呢。”

穆严朝受害者的尸体一看,立即倒抽一口冷气:他的五官里全都汪着血红的灵气,像七孔流血了一样。肩膀上还有一个血红的掌印,映称着尸体青白的肤色,显得分外诡异。

“凶手的灵气往往会残留在受害者身上,但是这具尸体上残留的灵气已经不是普通人留下来的了。”李法医凝视着尸体说。

“有虫啊。有虫在啃食他的内心。”米兰的脸上浮起大片阴影,皱着眉头说。

穆严立即浑身发毛,失声道:“他体内……有寄生虫?还在吃心?”

米兰如梦初醒,忙向他解释:“我是说凶手……人的内心如果太丑陋了,就会活生生地变成妖怪。但这种极端的情况很少。很多内心丑陋的人只是心灵局部妖化,我们把妖化的部分称为‘虫’。心里有‘虫’的人的灵气也会产生异变。”

米兰又朝尸体看了看,皱着眉头说:“这个案子的凶手,离变成妖怪已经不远了。随着心灵的妖化凶手会具有越来越强的肌肉力量和智慧等常规力量,到了后期还会拥有妖力,会越来越麻烦!”
第十章 逢魔时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穆严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公园里。瞬间移动?他立足刚稳就听到一阵嘶嘶啦啦虫足行动的声音,抬头一看,差点惊叫出声:惨白的月光下,一个半人半虫的东西正在追打那个大学生。那个东西下半身已经化为蜈蚣,上半身被高高抬起,身上布满了盘根错节的肌肉,两只手臂的末端是两只巨大的钳子,正闪着幽蓝的光。高高仰起的头上,赫然长着一对绿色的复眼,一对钳子似的锯齿从血盆大口里戳出来,正一开一合地活动。它的身上,缠满了东一条西一条的烂布条。

妖怪!没错的!

“可恶!已经半妖化了!怎么会这么快!”米兰伸手在空中空画了一个五角星,大声念道:“气静无力,气走神聚,气流五行,化之为雷!”五角星的中心里奔出一道闪电,直击妖怪。妖怪闪身避开,闪电击到一棵树上,“喀嚓”一声把它拦腰截断。妖怪看了一眼断树,转身就逃。

  “你保护他!米兰留下这句话就去追赶妖怪去了。

  穆严冲过去把那大学生从地上扶起来。他只是被妖怪推了一下,背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妖怪掌印。只是被妖气侵袭,暂时昏了过去。他头上的忏罪花已经枯萎,转眼便化成灰烬。果然是身边发生罪恶就会有反应啊。

  穆严不懂急救,只知道狠掐他的人中。他被掐得“哎呦”一声醒了过来。醒来后茫然地看了看穆严:“你是谁啊?”

  “啊,这个……”穆严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妖怪呢?”

  “它被我们赶跑了。”

  “那么说你是驱魔师了?这世界上竟真有驱魔师?”他一脸的不敢相信,忽然恍然大悟般地拍了一下脑袋,自嘲地笑了:“这世上连妖怪都有,怎么会没有驱魔师呢?这么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了!”连声得向穆严道谢。

  “这个……不用放在心上……”他的眼睛清澈如水,闪着如婴儿般纯洁的光,在夜色里格外美丽。被他盯着,穆严竟有些不好意思。

  “我叫李宏超,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啊?我叫穆严。”

  “哦,穆大哥。”他的目光滑向穆严的脚底,忽然“啊”地叫了一声。

  穆严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踩着一副画,忙跳开来。

  李宏超心痛地捡起画板:“一塌糊涂了呢。本来还像拿它参加学校的画展的。”

  “哎呀,对……对不起。”穆严手足无措。

  “怎么能怪您呢?全是妖怪的责任。”他悲伤地笑了笑:“不过我也已经习惯了。我似乎总是比别人倒霉。努力地准备考试,却在考试前生病,精力泄光。好不容易打工用自己的钱买了一辆摩托车,第一天上路就和轿车相撞,车毁人伤,”扬了扬手中的画板:“花三个月画这副画,本想拿去参加学校的画展,没想到写生回来竟被妖怪袭击……”说到这里忽然垂下眉头:“不过也是我的错。如果我把画板死死地报在怀里,而不是一受到惊吓就把它扔了,也许它还能保全下来呢……说起来,这种情况……跟当时一样啊,”长叹了一声。

穆严本想找些词儿安慰他,但忽然感觉到他可能准备向自己敞开心扉,便没有多话,等待着他向他倾诉。

李宏超果然开始倾诉了:“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经爱过一个女孩。非常非常爱。怎么说呢,对我来说,只要有她,我生命里原来的那些挫折都像不存在了,而且以后也不会再有挫折的那种感觉。可是,对我这么重要的人,我却没有抓住。她也许一开始就没爱过我,只是把我当成一个玩伴儿罢了。该离开的人总会离开的,后来她爱上了一个男孩,头也不回地跟他走了,看着她渐渐远去,我的心就像被挖去了一样,却没有追过去,只是眼睁睁地看着,眼睁睁地……”他喃喃地诉说着,脸上的悲哀渐渐凝固,完全沉浸在了悲伤的气氛中。

“别这么丧气啦!”穆严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大丈夫何患无妻?天涯何处无芳草嘛!”他没有爱过,所以无法真正理解李宏超的心情。

“你是说我很傻了?”李宏超的声音沉了下去。

“金出土,叶脱木,水离海,火飘舞,土乘风,万物皆动,力聚我身,东西南北,任我纵横!”米兰一面念着遁术的咒语,一面大步追赶着妖怪。将遁术施在不能动的物体上时可使该物体自己行动,奔跑之时使用遁术可以大大增强奔跑的速度。

妖怪有一百多只脚,跑起来很迅速,但米兰也跑起来像阵风,离它的距离越来越近。妖怪专捡僻静去逃窜,倒也没有引起什么骚乱

妖怪终于在一个废弃的工地被米兰追上了。米兰伸指空画出北斗形状,大声念起缚怪咒:“天下精灵,皆归三界,不归三界,万物不容,不归三界之灵,在此就缚!”妖怪顿时像录象的暂停画面般静止不动了。

米兰走到它面前,点住它的额头,大喝一声“净!”它的面孔便开始萎缩,渐渐变回人的模样,本来米兰可以用更高明的法术把它轻松地干掉,但因为它只是半妖化,还有变回人类的可能,才用了比较温和的法术。

那妖怪已经完全变回了人的模样,有气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身上缠着的破破烂烂的布条就像捆绑他的绳索。在他身体异变的时候,把衣服全被撑破了。

米兰走近几步,把他的脸扳过来,发现他竟然是那个发誓要亲自抓住凶手的受害女孩的父亲。米兰错愕万分,忙召唤她的蝶儿。人在半妖化的时候妖气大同小异,只有蝶儿才能辨认犯人的妖气。

蝶儿急急地飞到她面前——刚才它被她远远地抛在了后头,现在才赶上来。蝶儿在他头边绕了一圈,飞到她面前,剧烈地扑动翅膀。

不是。想也不是。他可是受害者的父亲。可他怎么会妖化呢?

米兰皱紧眉头,盯着他想了一会儿,随即恍然:他太爱他的女儿了。失去女儿的痛苦和悲愤,让他的心理迅速异变。没有什么比悲痛之心更能让人疯狂了。人疯狂到极致的时候,就会不可抑制地妖化……慢着!他不是在抓杀死女儿的犯人吗?为什么会对……难道说……

穆严哈哈大笑着拍着李宏超的肩膀:“是有点傻啦,不过没关系,世上的男子都会这么傻一次的。把过去的都忘掉吧!”转过身指着月亮:“说不定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就能找到心仪的女孩……”忽然脑后一阵猛痛,他扑倒在地,一股热流直流到脸上。

血!

他颤抖着把身体转过来,看见李宏超手里的一块石头正在滴血。竟是他袭击的他。李宏超忽然像变了一个人,脸上的肌肉不断扭动,五官都扭曲了,在苍茫夜色里宛如恶魔,咬牙切齿地说:“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谈论别人的痛苦,你以为你懂什么!”又扬起手中的石头。
  下面休息200分钟做眼保健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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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从天使到狼人

“动非动,静非静,动即是静,静即是动,止!”,一句咒语响起,李宏超立即像牒片的暂停画面般静止不动了,手依然是扬着。米兰像从空气中忽然冒出来似地出现在穆严身后。又是瞬间移动。

“他才是犯人!”米兰叫道。

“可是他不是心灵纯洁得……”穆严捂着头后的伤口,艰难地说。

“他可能有双重人格!”

“啊?”穆严瞪大眼睛看着李宏超。

“妖魔化的,是他另一重人格!”

“嗷——敖——”李宏超忽然发出了洪亮的嚎叫声,他的嘴唇却纹丝未动!

一个形象,慢慢地从他身上剥离出来,就像照片的重叠影像。看着那个形象,穆严终于明白为什么把妖化的内心称作‘虫’了:一条条长满红毛挂满血块的虫足从李宏超的身体里伸出来,那赫然是一只巨大的跳蚤!脖子上长着一张阴气森森的脸,青灰如僵尸,五官周围像有淤血淤积一样围有紫痕,张开长满獠牙的嘴,“哈”地一声吐出一团绿气,伸出一条像蛇信一样的,长满倒刺的舌头。穆严顿时有了像呕的冲动:他虽然见过了很多的虚拟鬼怪,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令人作呕的灵体!

灵体离开李宏超的身体后立即一个高跳,扑向米兰。

“脱离出来就好办多了!”米兰闪身避开,狠笑着拔下了一根头发。

“万灵咒缚!”

米兰并没有开口,穆严的脑子里却分明显现出这四个字。米兰手中的头发散发出七色的光彩,忽然分裂出几千几万根,根根一样长短、一样粗细,飞过去将妖怪团团围住。

米兰伸出手掌,五指蜷曲:“缚!”妖怪七手八脚地击打着那些头发,但还是毫无还手之力地被它们紧紧缚住。

米兰指握成拳:“破!”千万根头发一块收紧,妖怪被勒成了无数段,就像破碎的倒影,一瞬间便消失了,只留下空洞的惨叫声在天空中回荡。

李宏超昏迷倒下。米兰看了他一眼,放出驱使灵,令它看着他,然后便朝穆严跑过去。

“你怎么样?”

“还……还好。”穆严眼前已经开始模糊,嘴上却还在硬挺。脑后这一下可不轻啊。

“支持住!马上就给你疗伤!”

穆严的意识已经开始飘忽,一阵腾云架雾的感觉过后,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公司里。经理迎了上来——他就住在公司里。

幻觉?不是吧。要有幻觉也应该是回家。再说头上钻心的痛,要在幻觉中就该没感觉了。

“经理,你快给穆严疗伤!”

经理?那男人是医生吗?这里又没有医疗器具,穆严这样想着。他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血已经流遍了全身。

“哎呀呀,伤得真是重啊。”经理嘴上这样说着,脸上却是一副没心没肝的表情。难道天下的老板都冷血?

经理把穆严扶起来,把手放在他的伤口上。穆严立即感到一阵暖暖的舒适,意识也清醒了不少,忽然伤口已经不痛了,身上沾的血从衣服里脱离出来,与污垢灰尘分离,干干净净地流回伤口。伤口很快开始愈合,竟像时间倒流了一样。不一会儿穆严的脑袋就完好如初。他茫然地看着经理,米兰的话在耳边响起:经理是天使啊。一种像向天空冉冉升起,在群星闪烁中看到天堂般的奇妙感觉从心底直冲上来……

“看我干什么?”经理撇了撇嘴:“我可不会给你负伤津贴!为了救你我可花了不少灵力!”

穆严那奇妙的感觉立即垮成一阵眩晕:他还是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天使!

“那家伙呢?”穆严这才想起李宏超来。

“小萝卜在看着他啊。”

“小萝卜?”

“就是我的役使灵啦。”

穆严吐了吐舌头。那家伙长得的确挺像萝卜,却丝毫沾不上“小萝卜”的可爱。

“李宏超,就是那个学生,他应该是因为失恋才憎恨所有的情侣,进行连环杀人的!”穆严忽然想起正事。

“原来是这样啊。”米兰的声音透着伤感:“善良的人败给仇恨的时候就是这么悲哀。不愿内心堕落却无法阻止仇恨对内心的腐蚀,拼命地排斥充满仇恨、已经变得邪恶的自己,否定他的存在,自欺欺人地把他锁在心灵的一角,结果只能让另一个自己更加快速地腐化。”

“哦。”听了米兰这番话,原本对李宏超充满仇恨的穆严也对李宏超有了一丝怜悯。

“他……会怎样?”既然怜悯他就会关心他的下场。

“醒来后应该会去自首吧。另一重人格消失之后,原本被割裂的记忆就会合而为一。虽然很可怜,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自己败给了憎恨啊。”

“哦。”这么一说穆严对他更怜悯了。

“好了大家,圆满结束!”经理拍了一下手。他可没有任何的怜悯和伤感。穆严瞥了他一眼,心里又在嘀咕:一点也不像天使,一点也不像……

半夜时分,小萝卜传来消息:李宏超已经自首了。这个事件,终于告一段落了。

几天后的早晨。穆严打着呵欠来上班。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天,他总觉得头后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心理作用吧。也难怪。毕竟是被用那么奇妙的方法治好的。

他心不在焉地走进办公室,身后有个人跟了进来,他转头一看,“啊”地大叫一声跳了起来,跟着他进来的,赫然是一个接近两米高的狼人!

“呦,禹迟,终于回来了嘛。”经理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他们认识?

“这可是你的前辈呦,快打个招呼,米兰笑着说。

什么?他也是这里的职员?狼人?穆严不由得瞪圆了眼睛。

“哎呦呦,你那是什么眼神,”狼人开了口,很有磁性的男声:“我只是在欧洲驱除狼人的时候被狼人的灵魂附身了而已。”把脸转向经理:“经理,快用你那小可爱刀把我身上的狼魂切除吧。”

“什么‘小可爱刀’啊。是天使之刃!”

禹迟坏笑了几声,又对凌说:“也麻烦你了。”凌还是面无表情,却听话地念起咒语来。

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准确地说像是痛苦的呻吟和低鸣。凌的脸上渐渐泛起青色,眸子也变成了绿色。穆严不禁浑身发冷:凌这个样子,简直像恐怖片里的鬼魂!

一个透明的棕色狼头,慢慢地从禹迟的颈旁分裂开来。经理的脸上隐隐发出光辉,五指并拢,作出手刀模样,手上升起一道刀刃似的白光,就像《星战系列》中的激光刀。凌的咒语越来越高亢,狼的半个身子,已经从禹迟的身上分裂开来。

“唰!”经理闪电般地移了过来,手起刀落。穆严清楚地感受到了一股看不见的波动袭来,摧得他浑身发麻。被斩下的半截狼魂晃晃悠悠地飘向地面,另一截狼魂也从禹迟的身体里掉了出来,转眼间消失了。再看禹迟,已经恢复了人形。只见他身高接近两米,一身黝黑的肌肉,板寸头,脸上棱角分明,也算个粗犷形美男,和穆严这个清秀形美男也算是两个极端。

“轻松了轻松了,”他伸了一个懒腰,伸手揉按了几下穆严的头发:“这小东西是新来的?”

穆严恼怒地打开了他的手。要知道男孩子的头是不能随便碰的。

“呦,还挺有脾气的,小鬼。”禹迟“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小鬼?穆严更恼了。

“禹迟,别欺负小辈嘛。”米兰开口了。

“别这样宠他嘛。新来的可要多锻炼哦。”

接下来禹迟便开始吹嘘他在抓狼人的时候如何如何,语气夸张。穆严堵起了耳朵不听。他讨厌这个家伙!
第十三章 失忆女鬼与生发剂

这天傍晚,公司里来了个不可一世的肥佬,挺腰凸肚,身穿高级西装,手戴硕大的钻戒,光秃秃的脑袋油光裎亮。他一进门就喊:“叫你们经理出来!”

禹迟面无表情地走上来:“请问你有什么事?”

肥佬拿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不是叫你们经理出来吗?”

禹迟抬起手臂,五指并拢,手掌“哗”地一下变成了火炬:“要借火吗?”

肥佬立即呆掉,烟从大张的口里掉了出来。

经理出来了,拍了拍禹迟的肩膀:“你不要吓唬客户嘛。”皮笑肉不笑地对肥佬说:“你好,我就是经理。”

肥老呆呆地把目光转向他,忽然笑得一脸稀烂,欣喜若狂地握住他的手:“太好了!我就是要找像你们这样有真本事的神棍!”

神棍?经理的眉头跳了跳。这个称谓显然令他很不愉快。但他还是客气地把他让进了小办公室——专属于他的,也是专门用来和客户洽谈的小办公室。

米兰鬼鬼地对穆严笑了笑:“别看经理深藏不露,他已经生气了呢。他会狠狠修理那个肥佬的。温柔地来一刀!”

温柔一刀?穆严没有听懂。

过了一会儿,经理把那肥佬送了出来。那肥佬一脸傻笑,日本人似地不停地鞠着躬:“就麻烦你们了!就麻烦你们了!”

“你放心,就交给我们吧。”经理一脸的皮笑肉不笑。

“他要拜托我们什么啊?”等肥佬出了门。穆严问经理。

“他要我们帮他生发。”

“这我们也能管?”穆严觉得又惊骇又好笑。

“是啊。不过现在没有材料啊,我得出去找一找。”经理丢下这句话就出门了。

“很神秘的材料呦——”禹迟阴笑起来,还真有些吓人。

天擦黑的时候经理才回来。

“经……”穆严刚想打招呼,忽然看见他身后滑出一只苍白的手,接着肩后有两股黑发翅膀似地扬起,一个苍白的脸慢慢升了上来……天哪,他的身后竟紧贴着一个脚不沾地的白衣女人!经理也会被鬼上身吗?

穆严毫无准备,在这一瞬间就像栽进了冰水桶里,忙竖起食指,指上灵光闪现。

禹迟从眼睛下方瞟着他的手指:“你在装打火机啊。这么小的灵火能干什么?”

“虽然短小但是很有用!”穆严的脸涨红了:“再说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经理他……”

“你在干什么啊,穆严。”经理不大高兴地开了口:“你吓着我的客户了!”

那个女鬼害怕地蜷缩到经理身后。她本来就眉清目秀,身形娇小,这样更显得她楚楚可怜。

“客户?”穆严惊呼。

“你忘了我们也接受鬼怪的请托吗?”

穆严想起来了。刚进公司的时候米兰是怎么说过。鬼怪的请托应该比平常人刁钻一点吧。他先作好心理准备,且看她能要求什么。

“什么?”穆严再次惊呼:“她叫我们帮她恢复记忆?”

“是啊。她五年前死去了,灵魂离体之后才发现自己失忆了,活着时候的一切都记不得了,因此久久无法升天,所以恳求我们帮她恢复记忆。”经理的语气很轻松。

“可是……她都死了五年了啊!就算是死亡现场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更何况还要查她的生平……”

“没关系,”经理笑得老谋深算:“别忘了我们警察局里有熟人。”

是夜。穆严提着一个崭新的手提电脑,和米兰、禹迟一起,在李法医的带领下,再次潜入警察局。穆严别看上学时成绩不咋样,电脑却玩得很转,这次他要用这个电脑去窃取警察局的案件资料。

这个手提电脑呢,正是经理骗那位肥佬赞助的。经理对他说为了配制他所需要的药剂必须搜寻很多资料,而公司的电脑早已老旧,需要一台新的。那肥佬很惊讶:“你们也需要电脑吗?”经理揶揄他:“神棍也需要与时俱进的。”

李法医佝偻着身子,在一团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把他们带到了资料室的门前。禹迟笑嘻嘻地拿出他的家伙——穆严极不想叫他同来,但不得不叫他来:需要他撬门。

在警察局即使是办公室的门也是防盗式的。而禹迟只拿了几个长短不一的尖棍,随便捅了几下就把门弄开了。穆严大为惊讶:这可是警察局的门啊!还是防盗门!他以前是干什么的啊?

他们进了屋就把门紧紧关上。穆严把手中的电脑和警局的电脑接驳,开始操作。开机密码早被某个笨蛋泄露出去了。

电脑屏幕上很快出现了这样的提示:要复制目标电脑的内容吗?他选中“是”,得意地朝其他人瞥了一眼。

他这份得意并没有持续多久。走廊里由远及近地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有一男一女正向这里走来!是加班的警察?

“再看看资料吧。”竟然在门前停下来了。“喀嚓!”竟是把钥匙戳进钥匙孔的声音!

禹迟忙扑向门。

“这门怎么打不开了呢?”外面的人感到很奇怪。

禹迟在里面死死拧着门把手,轻声问:“怎么办?”

“隐形!”

“电脑又不能隐形!还没完成呢!”

“那怎么办?”

“别慌!我有办法!”米兰抓过一张纸片。

“哇噻!终于打开了!”男警察用力推开门。

“大概是锈住了吧。”女警察如是说。

“唰”一阵冷风扑面而来,一个女人倒吊下来,头发直垂到地上。她的身体是透明的,脸上竟空荡荡的没有五官!

他们还没来及尖叫,后脑就挨了一下,晕倒在地。藏在门边,用手刀敲晕他们的禹迟出了口长气:“这样他们明天就只记得在这里遇到鬼了。”

原来刚才米兰给纸片施了幻术,让它暂时变成女鬼的样子。

“兰姐,让小萝卜出来不更省事吗?”穆严不解地问。

“我不想那么狠啦。”米兰抿嘴笑道。

穆严他们成功地把资料盗回了公司。几番查找之后,终于找到了那个女鬼生前的资料。她叫陈丽,23岁(死的时候),是本市某名牌大学的大三学生,家住本市,父母均是普通工人,2000年1月24日晚在西城郊失足掉落山崖,头部受震荡而死。

“这样就可以了吧?”穆严瞥了一眼缩在屋角的女鬼。她进公司以来一直缩在那里。

“可我觉得有点不大对劲。”经理反复地用鼠标上下拉动页面:“要知道只有在死时受到重大刺激才可能在死后失忆。而且,”他用鼠标在页面上空击:“一般来说这种资料应附有尸体照片才对。只有活着时候的照片,太不正常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昨天那一下……没有问题吧?”穆严怕会忽然冲进来一群警察将他们抓起来。

说来也邪,他话音刚落,就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因为是自己开的乌鸦嘴,他只有在大家的严厉目光下去开门。
第十五章 阎罗殿

陈丽守在电脑前,痴痴地看着电脑。现在的她只能感受到空白的甜蜜痛楚。她沉到这种感受里,想从里面汲取少许回忆,却什么也汲取不到。这种感觉很痛苦。她的精神一直恍惚着,不时有眼泪滚出眼角。

凌走过来,给自己沏了一杯茶,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嘴边浮起一丝嘲讽的冷笑。

“喂,你……”凌轻轻抹去杯边的水珠:“你不要以为自己很可怜,”目光更加冷酷:“你那种程度的痛苦,不算什么事情。”把茶捧到唇边轻轻啜了一口,傲然离去。

真正的痛苦,是失去生命后又被死亡放逐,被封印在时间里,尽管周围已沧海桑田,自己却无法前进一步。

陈丽痴痴地盯着电脑,就像没听见她说话似的。

“穆严,你躺到那里。”经理朝那团杂草一指。

“那小子行不行啊?”禹迟显然对穆严没有信心。

穆严本来还犹豫着能不能躺到肮脏的草丛里,一听他这样说,立即赌气躺了下去。禹迟撇了撇嘴,颇为不屑。

穆严紧闭着眼睛,眼前一片景色慢慢铺开,也许因为陈丽临死时眼睛上糊满了鲜血,所以视野是红色的。

大家聚精会神地盯着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的穆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禹迟终于不耐烦地说:“这小子不行吧?”

“给他点时间嘛!”米兰说。她对穆严可是充满信心的。

“呼噜——”穆严嘴里突兀地响起了一声洪亮的鼾声。

“这小子睡着了!”禹迟哈哈大笑。经理也笑了起来,米兰的脸红了红。王美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从一开始她就皱着眉头,因为她不认同他们的做法。因为无法理解,所以无法认同。

“啊!”穆严忽然炸尸似地从地上弹坐起来,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我……我……看见了!”他结结巴巴地说,指着眼角:“在视野的……视野的边缘,那个叫杜超的小子,满身鲜血地站在那里!”在一片昏红的视野里,血是刺目的黑色。

经理眉毛一扬:“这就没错了!”

“可是这不能算作证据啊!”王美云叫道。

“你放心。我会让你拿到确凿的证据的。”经理胸有成竹地笑了。王美云再度呆掉,脸又火烫起来。

晚上。经理把大家召集到试练场。灯光再度亮起的时候,穆严赫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阴森的大殿里,墙壁、地面全是用黑色的石头砌成,上面白影条条,隐隐勾画出人脸形状。屋顶上吊着一个巨大的吊灯,通体用人骨砌成,团团排列着几十颗人头骨,眼窝里喷出刺目的蓝火,把大厅照得一片惨白。大厅里的桌椅装饰全部都用人骨制成,其中一个王座则是白骨和黄金交错镶嵌而成。

大厅中央放着各类刑具:鞭子、烙铁、钉板……最可怕的是那个咕噜噜直响的油锅。大厅两侧站满各式各样的鬼差,王座上面坐了一个戴着金冠的恶鬼,长得也最恐怖。

穆严傻眼了:虽然知道这里可以造出各种幻象,但这也太离谱了吧!

“你在傻看什么啊?”站在他旁边的长着牛头的高个鬼差说。

“啊!”穆严惊叫一声,这声音……不是禹迟吗?他愣了片刻,暴笑起来。

“你别笑我,”禹迟递过来一面镜子,他接过来一看,发现镜子里竟是老长的一张马脸。

“这是阎罗殿啦。”戴着金冠的恶鬼说。经理的声音?穆严这才回过味来,听他们说话的声音,分辨出阎王是经理,左判官是米兰,右判官是凌,还有个青面小鬼是王美云,自己和禹迟就是牛头马面了。

“经理,阎罗殿真是这样吗?”穆严很兴奋。终于见到传说中的阎罗殿了。

“不是这样。但人们相信是这样的。一般情况下,只要把人抓到这里,稍微吓一吓,都会说实话”。

“如果不说实话呢?”王美云总是要把什么都问清楚。

“那就用点刑。”

“可是我们要文明执法……”

“放心,这里的一切都是幻象,他在这里只能感受到幻觉,”经理的嘴边浮起一丝狠笑。“不过也够他受的。”

经理递给王美云一个骷髅头:“这是摄影机,只是被幻化了。”指着骨头上面的一个凸起:“这是按钮。眼睛是摄像头。这里的一切都是幻象,摄影机里拍不到的。等会只能拍到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招供。”

门开了。杜超直着眼走了进来,一个形象隐隐地从他身上透出来。竟然是小萝卜!

“是我要小萝卜附到他身上,把他带来的。”米兰抿嘴笑了笑。

小萝卜笑嘻嘻地从杜超身上脱离出来,杜超立即瘫倒在地。等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差点再度昏迷过去——这里的景象太恐怖了。

“大胆人犯!你可知本王为何要把你抓来吗?”经理粗着嗓子说。他打起官腔来显然很不在行,穆严差点笑出声来。好不容易才忍住。

杜超显然被这个环境吓坏了,还在惊恐地四面乱看。

“大胆犯人!还不答话?”

“什么犯人?这是什么地方?”杜超叫道,脸因惊愕和恐惧而扭曲。

“这里是阎罗殿!你犯过什么罪过,快快从实招来!”

“我没犯过什么罪过!”

“还要本王给你提个醒吗?2000年1月24日晚上你干了什么?”

杜超如遭雷打般僵住了,半晌才挤出一句:“那晚我在家睡觉。”

“大胆!还敢狡辩!”经理拍了一下宝座扶手:“给我用刑!”

杜超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悬浮起来,四肢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开来,飞过去撞到一个“大”字形的铁架上,铁架上弹出铁箍,把他四肢脖子都箍住了。

“现在说出来,还能少受点痛苦。”

杜超咬着牙低下头去,显然不愿开口。经理手一挥:“用刑!”

穆言抡起那粗大带刺的鞭子朝杜超打去,一鞭见血。杜超“啊”地一声惨叫。本来穆严想好好教训一下他,所以下手很重,可见到鲜血流下后,心又软了,以后的几鞭都不重。回头朝经理望望,心想是不是见好就收算了。没想到经理叫凌来替他的班。凌面无表情地接过鞭子,抡起鞭子抽过去,鞭鞭鲜血淋漓。穆严大骇:她是变态吗?

很快杜超就奄奄一息——精神上的折磨也是很伤人的。

“你愿意招了吗?”

杜超还是一言不发。

“再打!”

“大王,”凌回过头来,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看来他瞧不起这些小玩意呢,”朝油锅一指:“让他到那里玩玩如何?”穆严差点惊呼出声:果然是变态!

半分钟之后,杜超被铁链倒吊在油锅上方,锅里泛起的油点几乎能喷到他的头发上。

“你准备招了吗?”

杜超向没听见他说话似地,脸上是刚毅的宁静。

“放下去吧!”

杜超的头发浸到油里,转眼便被烧焦,冒出一股青烟。

“住手!”陈丽忽然从宝座后面奔了出来。只有她没被幻化,因为她已经是鬼。

穆严一惊:她早就藏在那里了吗?是经理叫她藏在那里的?

“够了,别伤害他了!”陈丽满脸都是泪水。

经理露出欣慰的笑容,打了响指,油锅和铁链都消失了。

杜超茫然地坐在地上,看着陈丽向他奔过来,惊骇万分,呆在那里动弹不得。陈丽奔到他身边,见他身上那么多伤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抱着他不停地哭,反复念叨着:“好可怜……好可怜……”

经理如释重负地笑了:“圆满结束了呢。”

“啊?”穆严和王美云一惊,直着眼朝他看过去。

“经理,那家伙不是还没招供吗?怎么可以说是结束了?”穆严一个箭步窜到经理身边,趴到他耳边轻声问。

“谁说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让那家伙招供?我说过我们是在破案吗?”
第十七章 山神传说

“轰隆隆——”火车长号着冲入隧道,车厢里一片漆黑。穆严伸手想拿桌上的饮料,不小心碰到一只冰凉的手,赶忙把手缩回来。他知道那是凌的手。自从目睹她鞭打杜超之后,他对她的忌惮之心越发浓了,可经理这次偏偏叫他和凌一块去一个边远山区去处理新接下来的业务。

火车钻出了隧道,坐在穆严身边的年青男子又暴露在夕阳之下。他一动不动,脸上凝固着悲愤。在夕阳的照耀下,就像一尊复仇者的雕塑。每次看到他的侧影,穆严都会感到很难过。

他就是这次的委托人王记者。一个专门为贫困山区的人们奔走呼号,争取援助的记者。一个月前,他和他的未婚妻受到被他帮助过的村庄的邀请,到那里去作客。因为他的一篇催人泪下的报道,社会集资给这个村庄建起了一所小学。他和未婚妻在这个村庄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和招待。虽然为他们做了那么多的事,他还是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可惜这种感觉只持续到那天早上为止。

那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觉得头像开裂似地痛——虽然昨天晚上喝了点酒,但也不至于这种痛法。一摸身边,发现未婚妻不见了。一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在意,可到了中午她还没有踪影,他急了,喊上全村人去找,在山里搜寻了三天,也没找到她的踪影。他呆站在清冷的夜风中,觉得他的天地瞬间崩毁。之后他报了警,带着警察到山里找,几天过后依旧没有结果。警察很快便放弃了——虽然这个案子还没有撤消,但已经没有热情去搜查了。焦急痛苦之下,他独自一人跑到山顶上大喊她的名字,直到精疲力竭,瘫坐在地上。

“王叔叔,”村里的孩子贝妮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背后,眼里满是悲悯和一种他看不懂的神情:“别找李阿姨了,她被山神大人召去了,很幸福的,在天上。”说罢撒腿就跑,他赶紧去追,没有追上。他立即感觉到村里人可能隐瞒了他什么。可当他质问村里人的时候,村里人一概否认,还说贝妮这小丫头爱幻想,完全在胡扯八道,还把贝妮拉过来打了几个嘴巴。虽然他们表演得惟妙惟肖,他还是看出他们肯定知道什么,不知为了什么要哄骗他。也许这个村子里潜伏有邪教,或许他们真的被什么神秘力量左右。但警察是不会因为小孩子的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而调查的,他只好委托专门调查灵异事件的宇宙功法研究公司了。

当他们到达村里的时候,人人回避,像避瘟神似地逃进屋子,把门紧紧地关上。只有村长勉为其难地接待了他们。

“王记者啊,”村长是个白胡子垂到胸前的老者:“我知道我们对你媳妇的失踪负有最大的责任,我们也愿意为了补偿你而做任何事,可是你问我我们不知道的事,我们实在不知道给怎么回答……”

“你们不要再装了!”王记者激动起来:“你可知道这二位是……”

“王记者,”凌拦住他不让他说下去:“既然村长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就不要强人所难了,我们还是到别的地方调查吧。”她的目光如铁石一般,王记者不由自主地听从了她的吩咐。

“您到底想怎样?不是要继续调查吗?怎么出村子了?”从村子里走出来后,王记者着急地问凌。

“您认为这个村子里的人会协助我们调查吗?不仅不会协助还会阻碍吧。”凌脸上波澜不惊。

“那您的意思是……到哪里去调查呢?”

“还是调查这个村子,不过要晚上过来暗访。只调查村长就够了。”

“为什么?”

凌停住了脚步,语气沉了下去:“您要作好心理准备。”回过头来,脸色冷峻:“你的未婚妻可能被村里人藏起来了。作为献给山神的祭品。”

“什么?”王记者愕然。

“我在村长的房梁上发现了一副图腾。上面画了一条被人们膜拜,似蛇非蛇,似龙非龙的东西。”穆严一惊,忙在大脑里快速搜寻:有吗?我怎么没看着?

“我猜这就是他们信奉的山神。一般来说只有祭司的家里才能有神的图案。”

“这么说……”王记者的额头上沁出一滴滴冷汗。

“我们得到村长家里进一步调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希望还能赶得及。”

夜晚。凌带着穆严和王记者摸到了村外。她举着右手,感受着风向,找到上风处站定,掏出几个软木塞子递给穆严和王记者,叫他们把耳朵塞上。掏出一根笛子,放到唇边吹起来。

穆严和王记者都感到一阵眩晕。虽然耳朵被塞住了,还能隐隐地感觉到笛声。笛声曲折回转,不成调子,悲切诡异,像冤魂的低吟,慑人心魄。

笛声停了。穆严和王记者都感觉像作了场噩梦。凌淡淡地说:“现在村里的人都睡死了,我们可以进去搜查了。”只有把村里的人都迷倒了才绝对安全。

穆严心里很不舒服。老实说凌在吹笛子的时候,他脑子里浮现的是看过的鬼片中妖魔吹着笛子,一个个已经没有意识,行尸走肉般的人向它走去的画面。不知为什么,凌做事总有种鬼里鬼气的感觉,有点歪门邪道。

他们把村长的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凌沉思了一会儿,把村长从床上扯下来,掀了被子,在床上细细地敲,枕头下面的那部分上声音有异,凌伸出食指,指甲瞬间变得很长,她用指甲戳进木缝,撬开一块木板,发现床里面竟然有夹层,夹层里赫然是一卷古书。

“中国人有个陋习,总认为东西藏到枕头底下最安全,即使方式有了很多变化,还是万变不离其中。”凌一边摊开古书一面说。她的指甲已经恢复原状了。

古书上没有一个字,其实像一副画卷,上面用笨拙的笔法描述着古人献祭的场面:一群人把一个妇女抬到一个巨大的蛇形生物面前,这个大蛇正对女人张着大口。这条蛇通体被画成朱红色,昂头张口,蛇信如枪,一双眼睛绿油油的。虽然笔法笨拙,仍让人不寒而栗。

画卷一角画了一排圆圈,其中一个里面画了一个蟾蜍。凌皱了皱眉头,问王记者:“你未婚妻失踪的那天夜里,是不是阴历七月十五,阴历年的第七个满月?”

“是。”王记者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那请你节哀,你的未婚妻,”她指了指那个蟾蜍——蟾蜍在神话中不仅代表“阴”,还有女性、月亮的意思。神秘宗教中往往用蛇吞蟾蜍来代表阴阳调和:“已经在那天夜里,被这个蛇形的山神吃掉了。”

王记者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头上青筋暴露,僵在那里不动了。凌静静地看着他。穆严则直直地看着她:她的冷酷让他骇异。她刚才的语气是如此的平淡,一点都不像在说一件惨事。

“不知你是选择惩处这些村民,还是选择惩处这条大蛇。如果你选择惩处这条大蛇,我们可以帮助你。”凌的语气依旧平淡。

“我要先惩处这条大蛇!”他爆发似地吼出这句话。

“很好。”凌把笛子竖过来,像哨子一样吹起来。一阵刺耳的哨声响彻村庄。村长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看到他们,眼直了:“你们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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